
时至今日,我仍然最爱荐福寺,那是一处神仙福地。或许等我老了,我会因为荐福寺而选择生活在西安。买一张月票,每个没有雨雪的日子,坐在林空磬静的荐福寺里,那么静谧的荐福寺,只有松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几个游人散淡走过,几羽飞鸟,几只虫蚁,倏忽一日,日复一日。
那一天,向来寂寥的荐福寺里却突然嘈杂,附近哪里的小学校正在组织春游。那么多孩子,不同年级的,大大小小的孩子,荐福寺里的一切文物古迹均作了他们的玩具,心中隐痛却又说不出什么。



胖胖的小姑娘站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白馍,分出一半给身边的男孩子。男孩子正在低头琢磨着自己的心思,全无胃口。于是小姑娘只好自顾自的嚼着自己的白馍。
一缕白馍,挂在嘴边,白胖小虫子一样被小姑娘咽进肚子里。

或许自己吃有些索然乏味,小姑娘停了下来,视线飘忽空灵,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然后转身离开。

只剩下小男孩一个人,马上精神起来,趴在石础座上,像只小乌龟一样四肢作划水状。后来看到我的镜头,有些不好意思,惶恐又害羞。
这个班级有一个脾气火爆的女班长,传达老师集合的命令半天,仍然有置若罔闻的同学各自玩耍。一个小姑娘一直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把一种肥嫩的爬虫赶进小瓶子里,或许是准备收集起来带回去喂鸡,就像我小时候剥出泡桐树上的吊死鬼儿们一样。小班长那爆脾气的,看见她还在逮虫子,拿着自己的围巾对着她的头一顿暴打,让你集合没听见吗?!即使是调皮的男孩子,也不敢暴力抗法这位小小的女班长,乖乖的一溜烟跑去集合。
集合完了,班级就迷迷糊糊的跟着其他班级往外走。直到这个时候,一直坐在边上聊天的老师们才站起来,让孩子们回来重新集合。于是,爆脾气女班长一边往回走,一边大声吆喝着:“一年级的娃,都过来。一年级的娃,都过来……”
那声音,抑扬顿措,虽然我学也学不好,但仍然会经常学上几句。
不知道这个班级的同学们长大了,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自从西安博物院建好之后,门票与荐福寺的门票捆绑,票价五十块钱,真不便宜。我对西安博物馆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硬件设施与藏品均有可观,但不许拍照一条,便令人气馁。堂堂陕西历史博物馆都不加限制,小小西安博物院仍以可笑的版权保护为由拒绝拍照,如若不是因为不得不买门票,我是绝不会进去浪费时间的。
里面的工作人员相当尽忠守,对任何拍摄行为均厉声制止,毫不姑息。也是趁两个工作人员闲聊天的当口,随意留下了最精美的三尊大型造像的身影。

风姿绰约,大唐造像无疑。

铁质鎏金造像,铸造精美,只可惜铁锈斑驳,腐蚀太过,未免有沧桑破败之感。

隋代造像,雕刻繁缛华丽,拈花微笑。

院落里那些明清拴马桩。桩头农人造像,同样的微笑,却是市井的,戏谑的。

傍晚时分,树影斑斓,游人散去,院门深掩,清静寂寥。
与之凝视相望,也不禁微笑。惬意的,我们这些在荐福寺里的,身心愉悦的人们。
Nikon D70s
AF Nikkor 180mm f/2.8 IF-ED + Voigtländer Ultron 40mm F2 SL II Aspherica
AF Nikkor 180mm f/2.8 IF-ED + Voigtländer Ultron 40mm F2 SL II Aspheric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