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日之前,依然苹果花开。

七日之后,几场密雨,便落尽了那粉白,只留下金黄,漫山谷,遍田野。
那一日,在乾陵南门朱雀门前徘徊,向摆摊的本地村民询问如何寻找东门青龙门,得到的答案不一而足。归纳起来,凭一已之力是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找到那遥远并且隐秘的陵寝东门以及那一对呼啸石狮。
商量着可否租用他们载货的摩托车,兼做向导。不成想,虽然摊前生意冷淡,但都却不屑于赚那做车夫的几十块钱,说是道路险阻。不得已,只好沿司道向下,转出东侧停车场,既然道路不易行走,那等客拉活的汽车总可以到达。果不其然,有人愿意前往,无非只是价钱多少。
民风纯朴与商业开发,永远是不可调和的悖论。让闭塞之处的百姓过上富裕生活无可厚非,但往往这种利益追逐会演变成赤裸裸的不择手段,欺骗与短视的竭泽而渔是典型特征。比如,每个人都说由朱雀门至青龙门遥远险阻,拉活的司机讨价还价时声称二十里地的路程,实际上却是不足二里地的平坦柏油马路。甚至他根本不知道青龙门在何处,还是我们在车上瞥见如过隙白驹般从树丛中一闪而显的石狮。
七日之后再去,八点半之前赶到西安火车站,至乾陵的游3路客车人满即走,过时不侯。连续几天阴雨,游人败兴,远途线路人迹稀少,这一次倒是直过了八点半车上仍然半空着位子。天气依然不佳,浓云密布,但云朵却是疏离的,心中总算有对天气转晴的憧憬。
那天到了青龙门,第一次得见原始状态中的大唐石狮,心内激动无法遏止,可惜天却不遂人愿,渐而阴沉,光照不足,如果让石狮得以正确曝光,那天空便是一片死白,高光溢出是我最无法忍受的失败摄影,于是只好改日再图。
不成想,天却由此阴沉了下去,转而阴雨,疏密数日。直到七日之后,赌博般相信天将转晴,在太阳未出前出行。直到发车,车上人员依旧未满,着实罕见。西安火车站前,有许多私车黑车全指望搭载坐不上游3路或晚到的游客们谋生,这一日却是没了财路。

车近乾陵,终于在窗外看见蓝天白云,虽然田野山谷中的油菜花比起前几日疏朗了许多,但心内仍然狂喜。下车后,当所有人都在排队买票时,我已经沿着环山公路奔跑。
在不远处,我可以回到那巍巍盛唐。
那一隅,没有后世庸俗,一切皆是唐时所见,阙台与石狮相伴、小麦与油菜复种,千年之前如是,千年之后亦如是。此不谓盛唐气象,何可谓之?
卑躬于盛唐气象之中,留几张鄙陋影像,不敢再做任何评说,仅加几句释注,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近处雄狮,远处雌狮。


前方阙楼遗址,仅存土丘。

石狮之间土路,偶尔有村民往来。



雌狮前肢俱残,后脚亦残,以水泥修补,也是年深日久。




雌狮







雄狮



远处梁山,大唐高宗皇帝与顺圣则天皇后梓宫之所,魂归之处。大唐关中十八陵,唯此得以千年永葆,未遭侵扰。

阙台土丘,残砖碎瓦,野蒿荒草。

破败只是壮士征衣,褪去之后,依然铮铮铁骨,凛凛威风。
一如眼前,虽然鄙野寂寥,但宛若见赫赫宫阙,煌煌庙堂!
Nikon D70s
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