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上空旷寂寥,忽而乌云散去,酷热难耐,只有连绵成片的油菜花地,还有花丛上忙碌嘈杂的蜜蜂们。
公路远处,有个后生和他的姑娘,两个人手牵在身后,嘻笑着慢慢走近。
迎上前问后生是否知道南门所踪,回答说就在不远处,如果离开公路走田间小径抄近道,更是片刻即到。
说话间,有些拘谨的姑娘依然紧紧握着后生的手,双眼懵懂仿佛牵着父亲衣角依偎在身后的孩子。
道谢分别,转身回望,那个后生和他的姑娘,两个人手牵在身后,嘻笑着慢慢走远。
忽然间,觉得静谧的世界变得很单纯,之前与揽客车夫之间的不快迅即烟消云散。
那一刻,每个人都是极简单的,我们只是要在山野丛林间寻找乾陵北门,仿佛快乐的游戏,全无燥热饥渴。
即如同那个后生和他的姑娘,那一刻,他们只是快乐的在环山公路上行走,浸透在如苹果花蜜般的爱情中。
只可惜,一切只是回忆,没有他们的影像。
当然,设身于影像之中的人,与置身于影像之外的人,所思所感全然不同,亦无法感知如那一刻的简单。
前行不远,路左便有踩踏出的土路,与田垄土埂相连,蜿蜒远方。
道边的油菜花地高出土路一尺有余,走在低洼处,视线几乎仅与菜花齐平。
于是瞬间,世界向我展示出我思想里的单纯世界。极目之处,仅有金黄绵延的油菜花,与孤零一株墨黑突兀的石榴树。

那一天,地平线上昏黄一片,应是远处沙尘蔽日,仿佛单纯世界中的混沌。
七日之后,再访乾陵,除却那些千岁的巨石生灵们,挂念的还有这株油菜花海中浮沉的石榴树。

原本蓝天白云,可是在离开青龙门之后,乌云却如同海潮一般从梁山西北汹涌而来。
在公路上快步行走,天真的试图与乌云竞速,希望能在再见石榴树时看到他身后掩映着碧蓝如洗的天。
却不想,几乎刹那,便被阴影笼罩,看着乌云似那垂幕迅即合拢,遮蔽天际。

于是依然混沌,依然混沌。
仿佛朦胧未开化的世界,一艘清漆木船,扯着仅存骨架的帆,漫无目的。
漫无目的,漂荡于混沌之中。

那一刻,直觉得恍惚。
Nikon D70s
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