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七天后再谒乾陵,离开青龙门后,便沿山路而行。

环山公路环抱乾陵梁山,外侧是绵延丘壑。公路两侧,仅在乾陵内城四门旧址附近,散落几处村庄。
那日午后,天空自北向南渐次阴沉,四野寂静。在自青龙门到玄武门的路途之中,印象中似乎仅仅看到两个人:一个孩子骑着自行车,疯狂着追逐着他的小狗,过去又回来;还有在由南向西转角处,一个村民或许是看见我举起的相机试图加速躲开,或者加速只是因为要从低处冲上公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想起他。
乾陵北门玄武门,本有石狮一对,伏马及进马六对,只是时至今日,仅存下仗马一对,余者尽皆湮灭无踪。

玄武门阙楼遗址之间近东侧阙楼遗址处,一条土路蜿蜒而上,山上有村民的农田。路东有仗马一匹,可惜马首已残缺。

马身之上,鞍鞯蹬踏,革带套扣,虽历一千三百余年风侵雨蚀,仍可见当时刻画细致,婉转曲折,不见一丝马虎。

另一匹仗马,半掩于西侧一道土梁之上。

马尾缺损,身形漫漶,但其他如鬃耳口鼻,鞅勒鞍袱等刻画仍然清晰可辨。

土梁之下一片油菜,田梗与土梁之间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而且遍布荆棘,走到仗马身下颇为不易。

土壁之中,嵌着仗马身下的础座砖台。砖石较新,为后世修葺之物,马腹之下泥土壅塞,亦可见关中黄土塬水土流失之严重。足立喜二《长安史迹研究》中,多幅满清末年乾陵朱雀门神道石仪照片中亦可见此情形,神道之南最低处的翼马,立于深坑之中,实则是淤土堆积已与高达四米开外的翼马平齐。

远远望去,宛然若生。不再是那大唐仗马,只仿佛是村中哪家的牲口,散放田中。主人家不知道在哪棵树下午睡,只留下那匹劳作了一上午的驽马,安静悠闲的低头吃草。

曾经巍峨阙楼,如今荒草土丘。

根基之处,散落着不知是哪朝哪瓦修葺阙楼时的残砖碎瓦。

没有朱雀门的繁华喧嚣,没有青龙门的雄浑磅礴,玄武门阴云北眺,天际梁山乾陵,无限苍茫萧瑟中。
Nikon D70s
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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