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主街,即是南北堡门之间的贯通大街,青石铺墁,名为“正街”。
正街近南堡门西侧一条小巷名为“南巷”。正街中段东侧有一眼直径一米五、深十二米的官井,村民日日取井水饮用,故也形成一道小巷,称为“井巷”。南巷与井巷的对面均无对开小巷,因此与正街交汇处形成丁字路口。正街近北堡门处,两侧对开两条小巷交汇出十字路口,西侧名曰“西巷”,东侧即是“东巷”。
故而,“三道巷、一官井”已演化成四道巷中一官井了。
四周堡墙之下,均有环堡“更道”,顾名思义,当是旧日更夫值夜之用。更夫早已不在,更也听不见回旋于土堡之上空洞寂寥的更声。只有许多穿越更道与断堡而通往堡外的小通,车来人往,川流不息。
南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社会地位与财富多寡会先由自发后至强制的促始人们分区域居住。大至老北京城,曾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之说;小至西古堡,同样可以从街巷两侧民宅的建筑规格看出原住民的财富地位。

西古堡内最为气派的宅院,多在正街之上或东巷之内,最初其间居然的自然是达官显贵。西巷内的建筑规模居次,井巷再次,南巷之内则仿佛是最普通的平民区。

但不是贫民区,即使南巷的旧建筑现在看来残破不堪,仍然是有着几进的院子,仍然是有着森严的院墙,仍然可以想见当年的富足气象。
井巷
井巷内那口官井,似乎为使用的方便已经改成了机井,有两个出水口由井房内伸出。农历十一月的时候,暖泉夜间已有零下十度,滴落在外面的井水结成厚厚的冰壳。

一眼水井,自建堡之是到现在已近五百年,仍然水量充沛,看来西古堡所选之址真是风水宝地。每到中午,家家户户推着独轮车或挑着扁担,嘎悠嘎悠给家里打上几桶水。
于是正街路面的青石砖上,溅落的井水在太阳底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每日这样水来水往,井巷巷口建筑上,砖面因为潮湿而风化加剧。这在北方干燥的土堡中,是难得一见的景像,仿佛置身江南湫隘湿漉的小巷。
近水楼台先得月,傍水而居是人类的本能之一。井巷之外的正街上,是买卖铺子最为集中的一段。豆腐房,理发铺,哪家也少不了充足的供水。
豆腐房在正街街西,北侧正对着井巷的本来应当栋大宅子。不知何故,房倒屋塌,成了一片空场,如同多出一道小巷。

空场上,还能看见老房的墙垣山墙。残墙下栓着一头驴子,高高站在房基上,几只乌鸦盘旋飞过,落陌但桀骜不驯的样子。

空场之北,一栋宅院,院门紧闭。

院门虽然破旧,但雕饰精美,原本的主人想必身家不俗。可惜门内看家狗狺狺狂吠,从门缝里就能看见狗虽然不大但也有森森白牙,不敢进去一探究竟。

这栋宅院西侧一扇小门。

门内想来是空场上那栋大宅的二进院落。正房与东西厢仍在,只是人去屋空,如遭洗劫。幸好这是在民风纯厚的西古堡,知道这必然是房主人有了更好的去处,举家迁走。否则,还真以为宅院被哪家开发商相中,不幸被强行拆迁了呢。

虽说宅院是主家自己废弃的,是留是拆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能悉听主家自便,可这实在令人惋惜。这么好的旧宅院就这样永远消失,而又可以看见拆后新盖的民居有多么普通大众,一如中国所有农村别无二致的砖瓦房。如果西古堡是一匹绵缎,那么这就是一点一线的断线抽丝,终有一天会丝缕殆尽,什么也不再剩下。
西巷
正街东侧的井巷与东巷纵深蜿蜒,而西侧的南巷与西巷则是浅短笔直,一眼可见尽头处残存的西堡墙。

村堡里,路边城下显眼的地方,晒太阳的都是老爷们。老式的妇女还恪守着传统,最多在巷内门口,仨俩聚在一起家长里短。
东巷
东巷之内,往昔繁华富贵之地。
深宅大院,现在已是分家分户,单独而居,但仍可见旧日盛象。
暖泉是蔚县的精髓,西古堡是暖泉的精髓,而东巷又是西古堡的精髓。即使走马观花,仍会念念不忘。
另文再记。
正街

初进西古堡,阳光已经驱散寒气,可月亮却还凑趣在西边的天空之上,迟迟不肯落下。
正街两侧,土黄山墙、青灰砖瓦,朱红宅门,豆腐铺蒸腾的水汽当街弥漫开来,古旧土堡中却一时热闹缤纷。暖泉的村民热情质,更难得的是蔚县虽然距阳原不远,但蔚县话却比阳原话易懂许多,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正侧南侧路东,斜对着南巷处,有处大宅院,气象不凡,现在已经成西古堡村村委会。大门只开一扇,一名村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出门,看见我探头向里张望,热情招呼我进去看,并且特意回身打开另一扇门。比起那些进私宅索要财物,公宅闲人免进的村庄,在暖泉的境遇让我像喜欢西古堡一样喜欢西古堡的人。

因为村委会的缘故,宅院内增添了不少新的办公设备,但没有太大的改动。如堡内许多宅院一样,跨院门额上本有砖雕匾额,但不幸多已铲平。东南角门额上匾额上“窔扃”二字,隐约可见。
可惜了的。
Nikon D70s
Nikkor AF-S 17-35mm f/2.8D IF-ED
Nikkor AF-S 17-35mm f/2.8D IF-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