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城火车站向北到汽车站的那条路,明显可以看到老城区与新城区的差别,南端近火车站处是老城区所在。
与鸡鸣驿相同,保安、延庆一带原居民曾于明初被迁往关内,因此此地人烟稀少,后来从山西迁民回来,所以当地人多说自己祖籍是在“山西洪洞大槐树下”。
大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土木之变后,大明朝认识到西北防御能力薄弱,于景泰二年(1451年)开始修筑沙城城堡。城堡由东、中、西三个堡组成,东堡与中堡相连,中间以城门隔开,城门属东堡,上方为钟楼。中堡与西堡相隔约50米单独建立,因为其与中堡之间北侧有老龙潭,泉水长年不断流向南方。三堡建成后,遂改名为沙城堡。
沙城堡初建时,堡墙用沙石、白灰、红土三合土夯筑,大明隆庆三年(1569年),以砖包修城门与垛口,至此修筑完毕。沙城堡周长二里四十二步,高二丈九尺,厚六尺五寸,东西街长一里五十一步,南北阔一百二十步。
以上所有这些记录,均已成纸上谈兵,不复存在。原先的东、中、西三堡现在名为东堡街、中堡街、西堡街,中堡街与西堡街如当初分离一样,被火车站前大道相隔。
我蹓跶着转进了中堡街,在那之前我并不清楚这段历史,但就那样机缘巧合,不远不近的就踏入了沙城最古老的城区。
中堡街直至东堡街,现在已经变成了古玩一条街,犹如北京的琉璃厂。只是我一家也没有进去,想现在的古玩店里的东西,不会比周末傍晚潘家园的东西高明多少。街道很脏,污水横流,垃圾成堆。

中堡街、东堡街与北火巷、南火巷的十字路口西北侧有一片房子即将被拆去,露出隐身其后的北侧堡墙。从北方巷向北,北门已经不在,两侧堡墙荒草丛生。北门外有一片空地,空地东侧是一排残破到触目惊心的老房子,几个孩子在门前玩耍。

那个穿黄衣服的孩子,极度活泼,缠着我给他们拍照片,无休无止。离开的时候,两个孩子在身后高声道别:老兄,再见!年纪不大,倒真是有苍莽气概。我也回首说老弟再会,惹得路人大笑,情景感人,简直应回身相拥泣别。

站在南火巷路口,就可以看到依然存在的沙城堡南门,门额上阴刻“长治门”字样,落款直到回来放大照片才看清楚:“雍正贰年(1724年)闰肆月重修”。


那天,下午继续着上午在鸡鸣驿的美丽天空,北侧天际乌云密布,而西南却是蓝天白天,阳光从云缝中落下,晒出老城漂亮的旧象牙黄色。
阴阳交错之下,那么幽远深遂,那么宁静详和的旧时巷陌。

值得记录的,还有中堡街路北的这处废弃的中国人民银行,两侧裙楼上还有“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字样。整个这条街里,还有许多诸如此类过去的影子,他们苍老的模样,甚于街面两侧古玩店里半新不旧的古董。
行走其间,虽然不会有明清沙城堡的感觉,但却会有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感觉。
时间变得舒缓,就像在墙角下晒着太阳的人们。
这一直是在我印象中,对于怀旧这件抽象事情的最佳具像感觉。
Nikon D70s
AF Nikkor 50mm f/1.8D
AF Nikkor 50mm f/1.8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