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北京开往兰州的K43次正午发车,两个小时之后到达沙城。出沙城火车站,与人拼搭一辆三轮车径直向北到汽车站。下车换乘开往下花园的中巴车,在109国道上煤灰扬尘中向西颠簸半个钟头,在鸡鸣驿站下车。
下车即见路南古驿站,驿站北墙墙砖森严。驻足片刻,片刻恍惚。
行囊放妥,日已西斜,土色驿站之上,晴空如洗。
古时驿站,今时村野。

西门北侧,一道东西小巷,安静寂寥。向巷深处,两侧矮墙,掩映村舍小院。院门紧闭,“窥其户,阒其无人”。
步出西门。
北侧有公路通向国道,路边有商铺人家。

南侧则依然旧日,曾经秦时上谷干道荒芜于田野村舍。近驿门处一段驿墙墙砖相对完好,斜阳下,天空与驿站反差强烈,使用了一片方形渐变灰镜。

走下西门外高地,沿驿墙墙根向南。过马面后,墙砖剥落缺失,墙体夯土坍塌,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犬牙交错。
驿站西南角一段完全毁损,自然风蚀之外,更有村民助力。驿站内住所与驿站外田地,此处出入最为便捷。两点之行,直线最近,人们在用足迹证明这一点之时,一切阻挡于此最近路线中的障碍也随之被摧毁。
由缺口处折回驿站之内,沿大街走到修葺一新,粗鄙不堪的东门外购买门票。

登上东门,沿不足一尺宽的残存驿站向南向北行走探索,观览之余,也为入夜后拍摄驿站夜景及星空寻找合适机位。最终选择了东门北段驿墙最近东门第一处马面。
驿墙残存宽仅盈尺,十数米之高,加上我又恐高,走来心惊胆寒。勉强走到东北角折向北侧城墙,直到荆棘阻路。
不知何种荆棘,如蔷薇玫瑰一样遍生针刺,可以穿透裤袜,扎入肉中。直到一两个月后,还能偶尔从那次穿着的衣服中,发现留下的残刺。
从东北角雨水冲刷出的窄沟上滑下,再回大街。

曾经京西极盛大驿,驿内熙攘大街,早已不复旧日繁华,如贵妇沦为村姑,素面布衣,一如北方其他曾经朴素并仍然朴素的村庄。难得指挥署门柱上那些寓意喜庆吉利的砖雕,依稀有旧日模样,仿佛村姑抬足间,闪露出往日织锦丝绣的衬裙。

更多的地方,宛然普通村落。倒也有些意外点缀,比如此处,所谓鸡鸣驿城文物保护管理处对面墙上,碎磁片拼帖出“囍”字,右上一帖“抬头见喜”。
孰可喜?孰不可喜?
鸡鸣驿已经进入了以保护为名而过度开发的阶段,商业概念已经弥散到了每个村民脑中。过不了多久,鸡鸣驿就将变成一座崭新的影视城,我想是该将鸡鸣驿从古镇名录上删除的时候了。

就像近西门正在修葺的财神庙,两个民工正在刷漆,里面泥塑新的眩目,功德箱暗示性的撒满了零钱。
日薄西山了。
夜里,拍完星空下的鸡鸣山后下来,再走回大街上。

村民睡的早,多已闭户熄灯,浓酽的黑暗掩去了古今异同,一时时空交错,难以分辨。
只有街北一户人家还亮着灯,灯光染亮窗帘上的细叶碎花,在初秋深凉的夜里,有融融暖意。
Nikon D70s
Nikkor AF-S 17-35mm f/2.8D IF-ED
Nikkor AF-S 17-35mm f/2.8D IF-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