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养性殿西厢勾连搭屋脊。
两边垂兽带着脊兽狭路相逢,虎视眈眈。

养性门右,鎏金母狮脚下小狮。

皇极殿右,索伦杆夹杆石上雕兽。

景仁宫屋檐之上,几羽家鸽。

那一枚真理教众射在隆宗门徒匾之上的箭镞。
隆宗门外,慈宁宫重修工程热火朝天,如同农家小院里正在为儿子娶亲盖新房。时隔几天再去故宫,宁寿宫内倦勤斋前也被封锁,农民工正在翻新符望阁。
新修的故宫,那叫一个寒碜哟,所有的青砖全部泛着白碱面儿,看着恶心。北京政府把北京的色彩定为灰色,可惜真不幸,所有的灰色上都泛着白色,碱面儿北京。
按故宫的说法,包括故宫纪录片里所宣扬的,这次故宫大修,使用的金砖全部是“恢复”了的古法烧制工艺。产地仍然是苏州,整个制泥与烧制工期需要两年时间,语气中洋洋得意状。可事实仿佛并非如此,传统金砖制作工艺,早已失传,这种说法也是很久之前的故宫所传达出来的。根据需要而改变口径,向来如此。
据以前所知道的,真正的金砖烧制工艺远比他们宣扬的复杂:产地的确在苏州,因为砖坯需使用太湖湖底的细泥,砖泥经反复糅制后方可制成砖坯。砖坯入窑后,先以糠草薰烧一月,随后以碎柴、整柴各烧一个月,再以松枝烧四十天。洇水出窑后,浸入桐油或香油中百日。前后共计二十六道工序,需耗时三年。如此精工细作,不惜工本,才可使砖褪尽火气,坚如铁,声如磬。
精工细作,现在倒也可为,难就难在不惜工本四字上,涉及经济利益,一些都是扯蛋。在古华轩内品评古今工艺,一位上了年纪的故宫工作人员搭话,言其即为古建世家之后,但是故宫不会花大价钱去请他们,只是把工程发包给普通工程队,再由普通农民工施工。他说那还没有站在这里赚的多,谁会去做?
后来,亲眼看见太和殿上大修中的工人,身后印着“兄弟搬家”,即可悲又可笑。
慈禧这个阴鸷的女人,丧家辱国之余,却喜附庸风雅,颇好书法绘画。只是老女人全无天份,字如墨猪,画如涂鸦。大权独揽之后,又喜四处遗臭,紫禁城、颐和园之内诸多匾联均为其书写。无论其亲笔或代书之作,大多联钤三方玺印,自右至左分别为:

和平仁厚与天地同意。

慈禧皇太后御笔之宝。

数点梅花天地心。
不论其他,仅论此三方檀香木玺,一朱两白,篆法工稳,糅合汉玉印与元朱文意,堪称上品。
储秀宫内匾额之上的这几方印,浮雕于其上,因此不受后代描金扫朱的影响,印文便为其本来风貌。

可当我用长焦镜头细看皇极殿上“仁德大隆”匾上这三方描金印拓时,惊骇异常!
我想即使从来没有接触过书法篆刻的眼睛,也可以在对比之中看见三方印文的差异。没有了不会变形的浮雕轮廓,工匠只能照猫画虎,于是反类其犬,印文线条扭曲乖张,结体松垮变形,粗鄙尚不及稚子描红。
皇极殿的最后一次修缮,已是1979年,从此匾风蚀程度上来看,想就是彼时之作。一直抨击此次大修,知其必不如古时,甚至不及三十年前。可实际上,半斤八两而已。
细想之下倒也释然了,毕竟是1979年,经过灭绝的岁月,一切传统工艺传承已然尽毁。工之不工,不能也,非不为也。
古时与今岁之间,壁垒千寻,沟壑万仞,其再无重现之日!
Nikon D70s
Nikkor AF 180mm f/2.8 IF-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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