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去的西门白虎门与北门玄武门方位不明,但路途必然遥远加之时间也晚,本打算如泰陵般放弃。看见小摊后停着辆拉货用的农用三轮车,于是和老汉商量着能不能用车载我们过去。当然可以,无非只是谈拢一个合适的价格,最后以二十五块钱成交。
错误而且愚蠢。
数日前连绵阴雨,村间土路泥泞不堪。晴仅两日,便将坑洼干涸,如刻意而为的倒模,车辙蹄印深切纵横。坐在没有任何减震系统的农用三轮车车斗中,颠簸有如一粒摇在骰盅内的色子。左手紧紧把相机抱在怀里,右手揽住扶手,双脚与后背用力顶住两侧靠板,努力把身体绷直装做一块横置在拖斗内里的木板。农用车每一次颠簸,身体便会随之与悬着的心一道腾越弹起,然后再重重摔在拖斗铁板上。
过桥陵西南角阙遗存向北,土路渐高而路况越发糟糕,凹凸不平仿佛肺痨晚期病人瘦骨嶙峋的胸。老汉全神贯注把持方向躲避着路上的土台辙沟,炫技般把车开的飞快,全然不顾车后色子的死活。上车前,老汉好心的拿了摊子上的一个小凳放在车上,还以为可以一路轻松坐过去。不成想,后来,小凳与我一起在车斗中摇摆到欲死欲活。每次大叫着让老汉把车开慢些,可话音刚出口便被颠簸折断。
万幸的是,当老汉把车停下回过头来告诉我西门到了的时候,我仍然在他视线里。

桥陵正在维修开发中,东门与西门石狮基座之下均已铺上碎石,打算再倒上水泥竖起铁栏。西门右侧雌狮狮下坐着几个正在施工的当地村民,老汉或许不想让老乡知道自己这趟是赚着钱的,于是自作主张向乡亲们介绍自己带着考古队的来看看。

右侧雌狮,拔地擎天,一如南门朱雀门石狮威猛凶悍雄冠唐陵无匹敌者。

怒目西方,一如巍巍大唐,睥睨天下。

相比之下,左侧雄狮反倒更显沉稳,肃穆踞坐于高台之上一大片油菜地中。
那么茂密的油菜,我想走近雄狮,可油菜却在腿脚之下纠缠扯绊。
我无法触摸到他。
我只能远远的,心怀敬畏的,仰视大唐威仪。
Nikon D70s
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AF-S Zoom-Nikkor 17-35mm f/2.8D IF-ED



